程少臣侧了下身,让他进来。&ldo;拖鞋呢?&rdo;&ldo;不用换了。&rdo;&ldo;地都是你在拖啊?&rdo;场面又僵住。沈安若觉得十分尴尬,进退不得,结果那老人朝向她:&ldo;姑娘,给我找双拖鞋来。&rdo;她看程少臣一眼,见他没反应,于是照办。老人环视了四周一眼,大方地挑了沙发主座坐下,指了指程少臣:&ldo;你也坐下。&rdo;沈安若认识程少臣也算不少时间了,他的各种反应也算都见过不少,却从未见他像现在这样僵硬,那表情根本就是皮笑ròu不笑。老人也不理他,扬脸看向程安若:&ldo;这位小姐是……&rdo;程少臣抿紧了唇,根本不回话,而老人只看她。沈安若觉得头皮都发麻,老人与程少臣相貌气质皆有几分相似,而举止则与传说中很是一致,她已经知道他是谁。程少臣可以不理他,她却不能不理,只好硬着头皮回答:&ldo;钟点工。&rdo;老人笑出声来:&ldo;小二还真有创意,找这么个年轻姑娘。去帮我泡杯茶来吧。&rdo;见她还立在原地,欲言又止,于是补充,&ldo;绿茶,随便什么品种都行,如果没有,白开水也可以。&rdo;沈安若泡了茶,顺便给程少臣倒了杯白开水,他很少喝茶。老人似乎在训话,声音很低,见她进来,便打住话头,向她慈祥地笑,只是那笑里也透着一种威严:&ldo;你做的饭够三个人吃吗?&rdo;见沈安若点头,于是拨通了手机,&ldo;你们去吃饭,40分钟后来接我。&rdo;她夹在中间极是为难,正打算说她有事要离开,结果程少臣也终于抬头看她:&ldo;你若有事就先回去吧。&rdo;沈安若如蒙大赦,不想老人又开口:&ldo;程小二你的家教哪去了,现在都几点了,你让人家姑娘家饿着肚子离开?&rdo;这顿饭估计只有这位程兴华先生吃得最自在。她只做了两个菜,加了一个汤,外加水饺,结果得到很多赞扬:&ldo;这个西芹百合的火候还不错。&rdo;&ldo;这个笋里的ròu,你先腌过了吧,这菜味道很足。&rdo;安若只好谦虚地浅笑着领受表扬。其实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话,程少臣很少搭腔。&ldo;少臣,你妈就一直就没学会做饭,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她差点害你们食物中毒。&rdo;&ldo;不记得了。&rdo;&ldo;下周有空回去看看你妈,她最近又犯头痛病,整天念叨你,快被她烦死。&rdo;&ldo;下周我出差。&rdo;&ldo;这水饺还真有点当年你外婆那手艺的味道。嗳,今天是她寿辰吧,一晃眼她都过世这么多年了。&rdo;程少臣终于悠悠地说了半小时以来最长的一句话:&ldo;安凯是不是快倒闭了,您老人家怎么会这么有闲?&rdo;见他终于正经地说话,老人反而笑了:&ldo;我就不明白了,安凯没你的一份啊,它倒了你能得到什么好处?&rdo;程少臣埋头继续吃饭,恰好他手机响了,于是转身去了阳台:&ldo;我接手机。&rdo;餐桌少了一人,气压于是恢复正常,其实大家都已经吃饱。沈安若已换了衣服,觉得不再那样难堪。程兴华也并没有为难她,只问她一些家常话,老家在哪里,父母做什么,家里都有什么人,既没戳穿她之前的急智谎言,也没询问过多的隐私。沈安若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地一一作答。&ldo;我家小二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别扭,从小拿他没办法。你只要不理他,就不会被他欺负了去。&rdo;这都什么跟什么,这父子俩根本都是一样的难应付。沈安若正转着脑筋想该如何回应,程少臣已经回来:&ldo;程先生,您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候。&rdo;沈安若收拾厨房时,程少臣只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看,并不帮忙,沈安若也不要求他动手,省得他添乱。&ldo;你明明可以告诉我你爸要来,让我先躲开。&rdo;沈安若想来便有气。&ldo;你为何要躲?又不是见不得人。&rdo;&ldo;那场面多尴尬,你又不肯替人解围。&rdo;&ldo;你怎么可能笨到连这样的场面都应付不了,你那份工作都白做的?何况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解围。&rdo;&ldo;你对你爸的态度怎么跟仇人似的?他那么一大把年纪,还要看你的眼色说话。&rdo;&ldo;咦,他已经把你收买了么?你发现讨好他比讨好我更重要啦?&rdo;沈安若装没听见。&ldo;不过,他一向对我身边的任何人事物都看不顺眼,今天倒是难得地对你有好感。喂,你要小心,老男人更可怕,你这种笨蛋根本不是对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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