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孚林都吓了一跳,直面四人的叶县尊就更加震惊了。他顾不得一县之主的威严,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厉声说道:“做事情总得循序渐进,他怎敢如此!”刚刚率先说话的是赵五爷,这时候,却是刘会接过了话茬:“堂尊,不是那帅嘉谟狂妄大胆,而是我歙县夏税丝绢积弊太久,民众因此受苦多年,嘉靖年间便有人提出,奈何最终首倡者死得不明不白,事情也就没了下文,如今终于又有义士肯为歙县百姓张目,下头自然群情汹涌。据说,今年分配到各粮区的应交夏税,以及摊派下来的各色岁办岁贡军费等等,已经有不少地方叫苦连天,只怕八月未必能够完税。”尽管明初对于夏税秋粮的解运全都有严格要求,交不齐就从粮长到府县主司一层层处置,但到现在这年头,交不齐的年份已经越来越多了。究其根本,不在于作为赋税正项的夏税秋粮,而在于摊派下来的军费以及岁办。这是汪孚林在之前看完那套《徽州府志》后最大的感受。哪怕加上那一批数额庞大的夏税丝绢,再加上那些麦子茶叶,这正项赋税才多少钱?可岁办加上军费常常就有数千两,碰到什么藩王就藩等破事还要再加,所谓轻税简直是笑话!可叶县尊却不会这么看。这年头的州县主司考核狐狸尾巴揪不着他用尽量镇定自若的姿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仿佛刚刚不是踉跄两步跌了出来,而是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等站直身子之后,他才从容拱了拱手道:“县尊见谅,实在是我刚刚听到各位提及夏税之事,一时情急,这才失态了。”不等这主客一堆人开口,他就继续说道:“夏税丝绢独派我歙县,确实不公,但此事既然从洪武至今已经沿袭了百多年,要想变革,就要一步一步来,至少,决不能县尊刚一上任,连一次夏税都尚未完税,就立刻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如果那帅嘉谟如此不识大体,那么便不是为歙县子民求一个公道,而是以此为名要挟县尊了!”叶钧耀登时为之动容,对汪孚林这突然现身的一丁点恼火,全都转变成了赞赏。果然是自己人啊,关键时刻口口声声都为他说话!而汪孚林很快又换了一个角度,反口说道:“但张旻等诸位说得也不无道理,如若县尊一直都没有举动,帅嘉谟暂且不提,那些一心想为歙县父老谋求减负的忠义之士,总不免焦急,甚至寒心。不如就以这次八月的夏税为限,此次夏税一完之后,县尊再召见各位,徐徐商讨如何运转均平夏税丝绢之事,各位认为如何?毕竟,县尊任期只不过刚刚开始。”这两头各捧了一下,又把立时三刻做决断,改成了等到八月再商量,刘会和赵五爷是见识过汪孚林之前怎么设计赵思成的,心道果然还是那个脑筋极好的汪小相公。王司吏和张司吏却有些不得劲,但叶县尊又拍了一下书桌,义正词严说八月必给一个交待,他们才明白木已成舟,只能无奈答应。可临走之前,王司吏忍不住问道:“敢问汪小相公此言,可也是南明先生的意思?”“我只代表我个人。”汪孚林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说,别人都会把他和汪道昆扯在一块,但他反正撇清干净了,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我只是为了我歙县发展的稳定大计,与此相比,其他一切都不足为道!”话虽如此,等到又是一番扯皮结束后,几个属吏离开书房时,不免面色各异。而汪孚林亲自上去关上了门,随即就用极其不善的目光看向了屏风后头。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对叶钧耀解释,一个箭步冲到了屏风后头,可入目的景象却让他完全傻了眼。那空空荡荡的地方赫然一个人都没有!难道他刚刚是见鬼了?倒是有一扇小窗,可看上去钉死了不说,而且除非七八岁的孩童,怎么可能来去自如!想到那青面獠牙的鬼面具,想到背上被人推的那一把,汪孚林自从莫名其妙地重生在这个年代,对神佛鬼怪早就不敢不信了,这会儿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可紧跟着,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淡淡香味,顿时心中一动。他分明记得,刚刚鬼面女子一同躲在这屏风后头时,也曾闻到过类似香味。不是妖魔鬼怪,而是有人捣鬼!汪孚林恨得牙痒痒的,可这时候,身后却传来了叶钧耀的声音:“孚林,你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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