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国北地。
宣安府。
问天观。
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荒观,匾额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依稀得见“问天”二字。
常年的无人打扫导致观内荒草满院,鸟粪遍布。
殿宇楼阁多已倾斜,观墙大部分也已坍塌,一副破败不堪的样子。
到是主殿还屹立不倒,更有一对口气甚大的楹联支撑门面:“夺天地之造化,悟万物之玄机。”
四更天。
大雨磅礴。
主殿中,数盏长明灯上了灯油。
中间一堆篝火也烧的正旺。
大殿内散坐着不少人。
砍柴的樵夫,游学的书生,去城里贩卖货物的货郎,甚至还有游方道士与化缘的和尚。
更多的是长途跋涉穿州过府的药材商人。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原本不相干的众人聚在了一起。
若不是大殿面积足够大,根本坐不开如此多的人。
但有一点,并不是人人都可以烤火,只有看起来有些身份以及佩戴兵刃的方才可以。
北侧神台上供有一尊白面髯须,慈狞兼俱的丈高道人神像,周身金漆剥落蛛网层封看上去有些落魄。
因为很久没有香火,神像前面供案上的尘土足有三寸多厚。
神像旁另有一小神台,站着一尊夜叉头颅人类身子的石像,周身满绘密密麻麻的符纹,看起来颇有些诡异。
殿内众人虽身处道观,却并不怎么敬畏仙人。
有的在高声交谈,有的在大口咬着肉干,有的举着酒囊一口一口喝着酒。
没有一人去打扫下神像上的蛛网,也没人点燃供桌上的线香祭拜一下。
此刻,小神台下方盘膝坐着一个看上去颇为清秀的少年。
不是旁人,正是从赤霞观逃出来的沈玄。
相比之前,他白皙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痕,胸口也隐隐有血渍渗出。
这些伤并不是下山时的摔伤或者擦伤,而是被人追杀导致的。
从赤霞观逃出生天后,沈玄原本以为会平安无事。
哪知却是被通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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