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锡不紧不慢地坐到了她旁边,肩膀碰到她的肩膀:&ldo;放心,门锁了,不会有人进来。&rdo;&ldo;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小心驶得万年船。&rdo;荣雪霁语气像个老人家。林锡瞥了她一眼:&ldo;雪姐,你是不是忘了校庆音乐会上我们要合演。&rdo;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认识。&ldo;那不一样,那是光明正大的共事,&rdo;荣雪霁想出了个主意,&ldo;还可以对外说我是你队友推荐的。&rdo;林锡挑眉:&ldo;谁?&rdo;荣雪霁右手握拳敲进左手掌心:&ldo;许彦!&rdo;&ldo;为什么是他。&rdo;&ldo;他是我迷弟啊,这逻辑可以。&rdo;荣雪霁觉得这个主意甚好。林锡温柔的微笑似乎有些凉凉的,对这项提议不置可否。与此同时,在自己家里吃泡面的许彦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人高马大但很怕鬼的鼓手左右张望,默默拿出一本手抄金刚经。荣雪霁想起了别的:&ldo;啊,你刚才怎么弹的来着?&rdo;林锡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手提起来轻放到琴键上,然后在另一边高声部放慢速度,让荣雪霁跟着他的动作来了几遍,荣雪霁终于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了。&ldo;甩我一条银河系……&rdo;荣雪霁唉声叹气,&ldo;我还比你早学两年钢琴。&rdo;&ldo;谁让我从前练肖邦和李斯特的时候,雪姐不来陪我?&rdo;林锡睨着荣雪霁,嘴角翘起,&ldo;要看我弹吗。&rdo;&ldo;要。&rdo;荣雪霁眼神发光地盯着他。林锡手放到琴键上,弹起了激流练习曲。当他弹完后,荣雪霁默了五秒,站起身:&ldo;打扰了,告辞。&rdo;林锡眼都不抬一把拉住她手:&ldo;坐好。&rdo;荣雪霁被拽回琴凳上,满脸震撼:&ldo;天耶!你的手成精了吧!它们一定有自己的意识!&rdo;林锡之所以电钢琴弹得比乐队键盘手担当秦三还要好,跟他坚固的古典乐器基础分不开,他的肩臂、手腕、手掌、指骨在常年累月的练习中,形成了完美的输送平衡,肌肉记忆能让他不用怎么看键位便能轻松弹奏复杂曲谱。林锡的手生得极好看,冷白感,修长光洁如艺术品,手腕始终水平悬停在琴键上方,不管如何移动,都与琴键的距离保持不变,手指屈伸十分随意轻巧,指跨八度亦毫不费力,一双手放松得像没有重量,指尖在琴键上蜻蜓点水一触即离,琴音的强弱却恰到好处,轻重繁疏,柔和有力,该爆发时绝对爆发,轮指快时只有残影……看他弹琴是一种极致的享受,充满了行云流水之感,入耳舒服极了,若听融冰溪流,白雨跳珠。荣雪霁觉得自己可以写五万字的论文来夸林锡是怎么弹钢琴的。当然啦,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上大佬何其多,比林锡弹得更好的一定大有人在,但荣雪霁就是想吹爆她家锡崽。&ldo;话说我今天上课,郭老师让我们做爵士和弦进行的听辨……&rdo;荣雪霁向林锡讲述了上午发生的事,&ldo;我就想到你是怎么教我做听辨练习的,然后按照你的方法做了一遍。&rdo;林锡微微一笑:&ldo;他发现你有绝对音感了?&rdo;&ldo;有绝对音感的是你吧!&rdo;荣雪霁想起了两个人小时候一起练琴的往事,钢琴老师随便给一个音,林锡都能说出准确的音高音名,惊了的钢琴老师又用生活中的自然音来测试,林锡照样成功率百分百,钢琴老师遂为之叹服。而荣雪霁的绝对音准,是靠后天慢慢培养,某一天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莫名其妙就有了,不像林锡与生俱来。论音乐天赋,林锡绝对比她厉害,可惜林锡主攻作曲编曲,不怎么开口唱歌,明明他声音那么好听。&ldo;雪姐,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参加钢琴比赛四手联弹的花之圆舞曲吗。&rdo;林锡问。&ldo;啊,拿奖的那首。那会儿才是我的巅峰时期……&rdo;&ldo;来试试看。&rdo;&ldo;诶?&rdo;熟悉了几遍五线谱,荣雪霁被林锡带着弹了起来,起初有些磕磕跘跘,后边越来越流畅,活泼轻快充满童趣的曲调,将琴房的时空一下子置换了。琴凳上并肩而坐的两人,身量渐渐变小,穿天蓝色连衣裙和黑色圆头系带皮鞋的小少女,穿白色礼服打银色蝴蝶结的小男孩,四双手在琴键上轻巧翻飞,奏出童稚优美的音色。仿佛有个小公主和她的骑士,在乐声中转圈旋舞,足迹过处,开出芬芳的花朵与甜美的糖果……林锡漫不经心,没怎么看琴键,反正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指尖该按哪里,钢琴是他自身的一部分,他看的是荣雪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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