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邵一萍没有生病,许珂可能不会接过这串钥匙。但此刻,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和骨气,在母亲的健康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那里,安宁宽敞,空气清新,是母亲休养身体安度晚年的最好去处。那是沈笑山留给邵一萍的“家”。想到这里,许珂走出了医院。在大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她要回到荣邸,将荣邸布置成l市的家的模样,让邵一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回到这个“家”安享晚年。出租车停在别墅区的外墙边。许珂下了车。五月的夜晚,清凉的空气带着浅淡的玫瑰花香。她走进荣邸,站在沈家的门前,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门。围墙上的灯,闪着柔和清淡的光,草坪平整的像是一块毯子。隔着草坪,那所大房子,静静的卧在夜色中,像是一只停泊在港湾里的船。许珂顺着草坪中的鹅卵石小路,慢慢走了进去。回廊下的几盏风灯,好像还是母亲无意中说过很喜欢这个样子,沈笑山买了来,亲手挂上的。其实,许珂一直不是很明白,沈笑山为什么会喜欢她母亲。问过邵一萍,她只是笑笑。数天前,曾来过一次这里,但当时和沈慕在一起,她无心细看。她一边走,一边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回忆就这样一幕幕从沉睡中被唤醒。屋子和六年前已经不大一样,说不出来那里不同。许珂慢慢上到二楼,在当年的房间前,停住了步伐。迟疑了一下,她轻轻推开那扇门。房间很空荡,当年离开的时候,她把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书柜上空落落的还有几本杂志,已经发黄。她信手抽出一本,翻了翻,那时电视正在播神雕侠侣,杂志上也都是杨过和小龙女的剧照。记得当时她和莫小小凑在一起翻看,兴致勃勃的谈论着杨过十六年的等待,唏嘘而羡慕。沈慕当时说了什么?他好像什么都没说,鄙夷的看了她们一眼,手插在口袋里哼道:“小丫头片子,最好骗。”可是,他明明也看。她突然鼻子一酸,轻轻放下了书。有些事,他也是喜欢放在心底的。这过去的六年,过的最辛苦的人,并不是她,而是他。释怀她只有恨,而他,却背负着那样沉重的心理负担,那样的误会对他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一场梦靥,她不敢想象那几年,他是如何度过的。和他重逢以来的一些画面浮现在眼前,他比以前消瘦,比以前深沉,举止更加让人捉摸不透,像是暗夜中的深海,纵然暗流汹涌江涛拍岸都掩在夜幕之下,不为人知。她推开窗户,站在阳台上,迎风长长吸进一口清新的空气,想要冲淡心里的酸楚。沈笑山为什么那样说?大概是因为他太了解黎景华,他知道他去世后,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将自己托付给沈慕,让他好好照顾她。她生活的好,邵一萍自然也会跟着生活的很好。这种中年人的感情,深沉实际,可是他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场误会,本是一片良苦用心却有这样的阴差阳错。她唏嘘黯然。突然,铁门外闪过一柱车灯的光。她一怔,心里莫名的慌张起来,是他回来了吗?黎景华不是说他不在本市吗?铁门开了,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边。隔着草坪,微弱的光,她仍旧认得出他的身影。他似乎也很意外屋里有灯,有人,默默在鹅卵石小径的尽头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小径缓缓走了过来。她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心跳随着他步伐的节拍起伏不定。那个身影缓缓走近,眉目渐渐明朗,一股酸涩胀痛之感凝在了她的眉睫之间。他似乎看见了她,在回廊前停住了步子,抬起头来。晚风吹着他的衬衫,额前的头发也轻轻扬了起来,柔和的灯下,依稀少年。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的时光,骤然浮现在眼前。她心里软软的胀痛着,曾经爱过,恨过,努力遗忘。而今日,知道了真相,却已然辨不清心里的感觉,是遗憾还是怅然。时光从指间悄无声息的流走,足以将情深似海变成沧海桑田。“小珂。”他仰着头,对她轻轻唤了一声。她的眼泪好像就停留在眼眶中,等着这一声轻唤。她慌忙转身走进屋子,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落泪。楼梯上响起他的脚步声,那些多年前的回忆一下子回来了。她常常就是这样听着他的脚步声,知道他回来了,然后安心去睡。他轻轻推开了房门,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深邃,一如以往。她有片刻的恍惚,但很快镇定。已经过去的时光,如何回头?她尽力平静着自己的思绪,将声音变得低稳从容。“今天,你妈妈找过我。我以为,你不在本市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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