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稚。”
柳昭明嘴里嚼过这两个字,一时雀跃起来,不知轻重地伸手去解她背上物什。只听得啪一声,手背红了大片,火辣辣地疼铺展开来。柳昭明眼里淌出一两滴泪珠,不明所以道:“女郎误会了,某只是怕去路尚远,女郎背着它难行。”
“抱歉,此物我从不离身,一时情急。”秦稚收回手,“这些路算不得什么,先生领路便是。”
柳昭明讪讪收回手,耷着头专挑阴凉处领路。许是他太过莽撞,而后再问什么,秦稚也不再回答,只是含糊着混了过去。
两人穿街走巷,各家有认得的,探首同柳昭明打过招呼,复而好奇追问两句,何处来的女郎。这一路略有些耽搁,秦稚微微皱了皱眉,风里有饭食香气,早起只吃了两个饼饵的肚子,此时控制不住地发出些动静来。
声响传到柳昭明耳朵里,颇有些尴尬。他匆忙摆手,领着秦稚往家处走,不长教训,复又问起来:“女郎听着像是蜀中人?可是来长安投奔亲眷或是旧识?”
“是,我是蜀中人。”秦稚难得回了一句,对着后头的问题略一沉思,又道,“只是来长安游览,并无亲眷。”
柳昭明霎时定了心:“长安风光最盛,女郎不嫌弃,某愿为导。”
谁说这天上不会掉媳妇,如今可不是天赐了一个给他。柳昭明走在前头,三步一回头,这女子生得可爱,双眸乌黑,他有把握,那张圆脸最讨长辈欢心,是个厚德的。虽说不知根底,不过看着倒是正派,许是连年战事里失了双亲的可怜人。
尤其对他的心血之作如此看重,想来也是天赐因缘。柳昭明心里算盘打得响亮,脚下步子也轻快许多。
秦稚跟在后头,每一步走得踏实,目不斜视,却略去书生频频投来的目光。
不为其他,只是柳昭明的一句话,让她平白想起个人来。
不知道称不称得上一句旧识,若是按照两人头回听闻对方名号算起,也有十数年了。不过在秦稚的记忆里,那人常年板着一张脸,除了“嗯”和“哦”,便是个锯了嘴的葫芦,远没有面前这个书生话多。大概在他那里,两人只担得起“旧邻”,而非“旧识”。
记忆里对他的印象已然有些消退,秦稚模糊记得,他家里走了青云路,举家到长安城里做官了。
秦稚不打算去攀附些关系,拿着年少时的不知轻重去自讨苦吃,是典型的自作孽。漂泊两年,这些道理不必人教,她摸得一清二楚。
“女郎,到了。”柳昭明原本有些忧心,自家那屋舍遮风挡雨还成,不过上不得什么台面。他搓搓手,把人带到堂屋里头,拿那积了垢的壶倒茶,“女郎稍坐,某去将下卷取来。”
到底是七月里,一路行来难免口干舌燥。茶垢于秦稚而言,诚然算不上什么,她一口饮尽,尚觉不过瘾,兀自斟了两杯。
待口中火气稍稍退却,柳昭明也捧着书册从里头出来,视若珍宝地递给秦稚。
“姜将军旧事,版本繁杂,难以辨认真伪。某恐有辱将军,故而不敢尽听,抽丝剥茧,滤其假象...”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概因秦稚并未听他绵绵不绝地掉书袋。柳昭明摸了摸鼻子,止了话头,守在边上候着。
秦稚略略看了,指着一处,蹙眉道:“隆平十二年,姜将军坑杀俘虏数百人,为何在此处成了绞杀敌寇?”
“将军英勇善战,怎会坑杀手无寸铁的俘虏。那必然是敌寇肆意败坏将军声名,某既为读书人,自当为将军拨乱反正。”
秦稚摇头,坑杀俘虏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倒也不必废笔墨美化成这副模样。她阿爹说过,过错犯了便是犯了,死咬不认反而是对将军的侮辱。
眼前的书生义愤填膺,列了前后原由数条,只为了论证他所言非虚。
可见这书册是掺杂了多少个人情感在里头,秦稚合上书册,随手往小几上一摆,告辞两个字还未吐出口,便听得一声巨响。
砰——
柳昭明忽的住了嘴,扶正衣冠往门外走,不过三两步,便颤着两条腿,倒着退回到堂屋里。
颈上一把刀闪过寒芒,登时涌进来一群人模狗样的家伙,皆着月白服饰,除却领头那位捏着根矮棍把玩,余下的皆手持钢刀。
秦稚把手朝身后探去,微侧过身子,一时绷紧。
“去搜。”
一声令下,三间屋舍里填满了人,掀被砸柜,只差掘地三尺。柳昭明日子过得清贫,这一番变故几乎是毁了他全部。画卷文章成了满地废纸,他不敢去碰那些人,只是跪在心血中间不住求饶:“绣衣大人,草民不知何处得罪,请大人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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