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渊揉了揉太阳穴,事情推行的很顺利,但他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劲儿。薛墨瓷满口大事将成,可明面上的局势看上去却并不是这样。星月阁原本靠那种黑雾般的猰貐不知道蛊惑了多少人,全盛之时,到处都能看到那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走来走去。可是如今星月阁却在收缩,原先那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星月阁之人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陆怀渊是在组织人去围剿那些星月阁余孽,成果也不错。如今各大世家宗门都觉得是陆怀渊领导有方,才使星月阁渐渐势颓,可是陆怀渊却不那么觉得。他隐隐觉得,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星月阁也在渐渐萎缩。这消息对他本身就是好坏参半。他无论如何都想灭了星月阁给沈怀玉报仇,可是如今这种微妙的不应对感却让他不得不另提着一颗心去堤防这背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说到底,薛墨瓷那个什么大事又是什么呢?她似乎跟星月阁主本身也不是一条心的。陆怀渊微微挑了下眉尾。扶萝还站在门口未曾离去,陆怀渊觉得有些奇怪:“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扶萝小小的身影在门外微微一低,行了个礼:“近来宗主都不曾好好休息。扶萝知道宗主是为了天下操劳,但还请万万保重身体。伙房给您留了些点心,如果宗主待会儿不忙了,就去吃了吧。”说完这句之后,扶萝终于躬身退去。陆怀渊哑然——自从种种事情渐渐步上正轨,他怎么都算不上操劳。星月阁结了一脑门子的仇,这些仇人里也是人才辈出。陆怀渊自认不过是牵了个头,剩下的事情发展起来倒是十分顺利。他一有闲心,就半天半天地躲在沈怀玉屋子里。没想到其他人这么担心他!他扶了下额头,觉得自己也许该出去透透气了。他推门而出,惊觉一切都在他不察觉之中改变了,漫山草木郁郁葱葱,山风微微荡漾,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星月已黯,旭日将升。傻鸽子扑棱棱落在他脑袋顶上,被陆怀渊一把抓下来。如今事态之下,越来越多一开始对结盟一事将信将疑的人都加入了其中。陆怀渊理了理自己抓在手里的傻鸽子的毛,问它:“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灵鸽可能没有那么愿意,扑腾着翅膀想要逃离,没成想陆怀渊捏得死,任它多努力也没能从他手中挣脱半分。陆怀渊莫名觉得想笑。他看起来冲动,其实向来做事之前喜欢先考虑三分。先前沈林让他给佩剑起名字,他想了好几年,最后还是用了他师兄的名字。没想到这么一个起名困难户如今居然抓着一只鸽子想要给它起名字。灵鸽奋力挣扎,发出叫声,它不要这个人给起名字啊!它想要主人给起名字!可惜陆怀渊不懂它在说什么,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托住下巴,思考道:“叫什么好呢?”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很久,最后轻声说:“就叫阿离吧。”少年人不怕别离,因为他们还未曾体会到生离死别是何等滋味,命运总是好像格外眷顾这些年轻人,等到时间久了,各种眷顾一一离去,方才能体味到人生的苦涩。陆怀渊却不知道怎么,倒了八辈子的霉,偏偏把一切受了个遍。他松开手,灵鸽阿离忙不迭地从他手中逃离,在他头顶上盘旋了两圈。作者有话要说:大夏天的居然感冒了orz难受啊真容河朔,星月阁。沈怀玉黎明之时出去了,江寒熠带着那个小拖累,找了一整天,也没找到他到底去哪儿了。他这么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个院子之中,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江寒熠着实有些意外——在他看来,他跟沈怀玉水准相差不会太多。没想到沈怀玉如此擅长隐匿,居然真得能够藏到让人根本找不到的地步。他大概也明白了沈怀玉的想法,于是到了傍晚,索性安下心来回去了,或许沈怀玉真的有所依仗。太阳落山之时,沈怀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主屋的顶上。他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到了屋顶的瓦片上,仔细探听屋内的动静。做这些事情之时,沈怀玉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修习清云宗心法许久,自然比平常人耳聪目明些,然而谁能想到,这些老百姓眼中仙气飘飘的修道之人,平时利用自己这敏锐的耳目,做的最多的竟是房上盯梢呢?他仔仔细细地听了许久,确认自己听到了屋内些许轻微的鼾声。他们猜得不错,星月阁阁主吞噬人之后需要一些时间去炼化那些血肉,这段时间里,他可能一直在熟睡。在此期间内,他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主屋,更不会离开星月阁。毕竟作为阁主,他并不担心有人会打扰到他,毕竟打扰了他之后,也许会付出相当惨痛的代价。先前那个小少年,就是在星月阁主炼化之时,不慎闯入惊扰了他。听起来危险,但是这对于沈怀玉来说,应该是最好的时机了。毕竟此时阁主是在休息,如果能在他还没有察觉之前能够重创他当然再好不过。沈怀玉感到稍微有些紧张,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屋顶的一片琉璃瓦,借着月光打量主屋的内部。屋子里面一片漆黑——毕竟门窗都紧闭着——主屋的窗纸用的和他们寻常的窗纸不一样,这些窗纸似乎经过特殊处理,漆黑油亮,糊在窗棱上,力争让窗子不透半点光。沈怀玉借着月光,也不过勉强能看清屋内一脚的些许陈设,再细就看不清了。他轻手轻脚地把琉璃瓦片放到了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想:能看清这些也可以了,不至于毫无准备地就进去面对那位传说中的阁主大人。他翻身从屋顶上跃下,尽他最轻的可能,推向了那扇紧闭的房门。这星月阁主或许觉得没人敢来挑战他的权威,并未从内给门上一道锁。沈怀玉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把门推开了。这门看上去有些时候了,却因为定时的修缮依旧保存的十分完好,沈怀玉推开它的时候,只是发出了十分轻微的吱呀声。倘若屋内的人熟睡着,断然是不会对这声音惊扰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门外不声不响地站了一小会儿,确认屋内的人呼吸依旧均匀、并未有任何变化之后,轻手轻脚地迈进了门。他眯起眼,勉强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清屋内陈设,一路走到了床铺旁。那床铺上围着层层锦幔,不过星月阁主看来并没有那个雅兴,并未将这精致的窗幔放下。沈怀玉也借此机会,终于看清了那个吞噬了无数人生命的杀人魔的脸。他几乎有点诧异了。这个人的头发是白色的,面容却青春依旧。雪一般的白色头发铺在床榻上,看起来十分诡谲,却又意外地有些好看。沈怀玉冷静下来,长舒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了他的那把破刀。原本锈迹斑斑的菜刀在他这段时间的磨砺之下已经变得十分锋利,他也从江寒熠那里学来了不少用刀的技巧。刀跟剑的使用方法差异巨大,长兵短兵的突然变化也让沈怀玉感觉十分的不习惯,然而局势如此,管不了那么多,学一些总比不学强。他怕单手力度不够,用两只手牢牢握住刀柄,对准熟睡的星月阁主胸口,从上至下,奋力一刺!本该血花四溅的一击却并未出现,沈怀玉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失手了。星月阁主抓住了他的手腕。那苍白的面庞上眼睛早已睁开,正用淡漠的神色望着沈怀玉。他虹膜是血红色,月光照进层层窗幔,映亮了他半张脸。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妖物,绝不能用“人”字来形容。沈怀玉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奋力挣开了阁主抓住自己的手。他原本想着,趁着他休息的时间偷袭,就算不死,也能给他留下些创伤,到时候如若再有后来人,他也算是进了自己一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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