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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鹭聊到一半，说朋友正在路上，说完她就溜了。没花一分钱，大鱼大肉进了肚。海客跟着起身，&ldo;我晚上还得给丁导准备资料，也走了啊。&rdo;最后结账的是宁火。请海客吃饭，宁火理所当然。但是范鹭的份，他可不情愿。最后，邻桌的账单也归他管。黄一衍道了声谢。&ldo;老婆客气了。&rdo;宁火笑笑。她略有沉思。海客刚才懊恼的声音太大，她一句不漏，听得清清楚楚。过去有一段时间，明望舒和宁火吵架比较频繁。她经常埋怨他好吃懒做。&ldo;s市的房价这么贵，他又无一技之长，我现在收入比他高，将来会越来越高。他真是当小白脸当得舒服。&rdo;这话有失偏颇。宁火有工作，薪水是比不上明望舒，但也不至于用上&ldo;小白脸&rdo;三个字。当时，黄一衍说：&ldo;他那张脸就能赚钱。&rdo;她是陈述事实。宁火上镜极佳，精致而不纤弱，眉目清朗，有男性化的气概，又不觉粗旷。时下男色主义盛行，他是生对了时代。明望舒瘪嘴，故意卷起舌头：&ldo;靠脸吃饭算什么男人。&rdo;也正因为她这句话，和她一起时的宁火经常不修边幅，穿一身地摊货，踩上拖鞋就出门。其实，他鲜明的长相才是谋生利器。&ldo;那个综艺节目很适合你。&rdo;黄一衍端起一杯百香果茶。&ldo;哪个？&rdo;宁火换到了她这桌。&ldo;哦，那个啊。谈恋爱很麻烦。&rdo;&ldo;真人秀有剧本，都是戏。&rdo;他这一年间，和谁不是戏？婚姻更是荒诞不经。&ldo;你想我去？&rdo;他好奇问。&ldo;我是说适合你，去不去是你自己的选择。&rdo;&ldo;我还是怀念我俩结婚前的日子。&rdo;&ldo;过去的事了。&rdo;宁火抢走那杯百香果茶，咬着她吃过的吸管说：&ldo;早知结婚后你又回北极玩，我就不求婚了。&rdo;&ldo;我们只是互相利用，各不相欠。&rdo;这话说给他听的同时，也给她自己。无心无爱的婚姻，最怕一方假戏真做。眼前的男人宛若暗夜棋盘，又像万丈悬崖。翕然灯穗是星火，也是豺狼之眼。她不允许自己再作茧自缚。宁火拽了拽耳朵，&ldo;老婆，我这疼啊。&rdo;泛白的耳轮瞧不出伤口。他又说：&ldo;言语如利箭，刺穿了。&rdo;&ldo;……&rdo;故事纯属虚构在宁火面前，黄一衍跟一团棉花没有区别。她的刻薄，她的淡漠，他一掌便能揉筋搓骨。黄一衍是遇上克星了。她站起来，&ldo;回家。&rdo;如今这&ldo;家&rdo;字说得顺口了。宁火抬头，&ldo;老婆吃饱了？&rdo;&ldo;被你气饱了。&rdo;他反而一乐，&ldo;这话听着才有夫妻的味道。&rdo;这段婚姻，念在嘴上的是他。黄一衍只当儿戏，也坚信就是一场儿戏。今晚听完海客给宁火铺设的前程。他是她的垫脚石，那她就是他的绊脚石。她在落幕与否之间动摇。出租车往永湖山庄走。途径一个公交车站，有两位师傅正在更换站牌广告。新上的那张，正是蔡辛秋代言的手机广告，偌大的&ldo;原创歌手&rdo;印在她的脸颊旁。宁火一眼见到了，问：&ldo;老婆，你其实巴不得我上综艺吧。&rdo;黄一衍看着蔡辛秋的照片，&ldo;嗯。&rdo;&ldo;我红了的话，给你当一个更宽更高的垫脚石，是不是？&rdo;&ldo;嗯。&rdo;他安静了许久。久到她察觉有异，回过头来。宁火掩盖了所有的表情，&ldo;明白了。&rdo;只一句话，空气似乎瞬间冻结。她补充说：&ldo;我这是为你好。&rdo;&ldo;真像长辈用词。&rdo;匆匆的流光仿佛给他戴上了五彩面具。她面向街景，&ldo;你爱去不去。&rdo;他撇过头。眼见气氛僵化，黄一衍不再说了。就在这时，她发现，当他收起了嬉皮笑脸，两人其实无话可说。车外喧闹，车里一路无声到永湖山庄。司机似乎被传染了沉默，到了，停车，回头示意，没有说话。黄一衍坐在外侧，她先下了车。宁火没有动。她回了一眼。&ldo;我有事，今晚不回家了。&rdo;他藏在几重阴影里。&ldo;好。&rdo;她关上车门。宁火给司机说了目的地。车子驶向环岛。他向窗外望去。残月吊在树梢，暗星稀稀落落。她孤零零的身影罩上了一层寂寥怅然。不同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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